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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念爸爸

原創
2020-02-25  新用戶879...

    新春佳節,正值合家團圓,充滿溫馨祥和的歡慶日子,可我的心時不時暗自傷悲,淚眼模糊,一種思親懷念之情又涌上了心頭。

    九個多月來我時時沉浸在爸爸離去的悲傷之中,不能自已。如今再也見不到爸爸您的身影,聽不見您的聲音,再也聆聽不到在團年飯上您對全家人的祝福和期待的話語,再也感受不到爸爸您和我們共聚暢飲、談笑風生的歡樂。想到這里悲傷的淚水不禁奪眶而出,真是“想見音容空有淚,欲聞教訓杳無聲”呀!

    爸爸,在您離開我們的這些日子,我常回想起您曾經歷的苦難人生,還未來得及安享晚年卻被重病纏身,一種痛惜、悲傷之情使我不能自已,淚如泉涌。爸爸您曾經歷了太多的艱難曲折,飽受了種種艱辛與磨難,您總是毫不畏懼,從不退縮,堅強而樂觀的面對著一個又一個困難,挺過了一關又一關。一想起劉和剛的《父親》那充滿悲戚悱惻之情心中的悲情立刻涌上心頭,想唱出對您的思念,可還沒開口便淚如泉涌,“想想您的背影,我感受了堅韌,撫摸您的雙手,我感受了艱辛……再苦再累,您臉上掛著溫馨……生活的苦澀有三分,您卻吃了十分人間的甘甜有十分,您只嘗了三分,”歌里帶著我的悲泣,帶著我的心痛,悲傷的眼淚總也流不盡。

    爸爸,我們多希望您能健康長壽,好好享受今天的幸福晚年!可是無情的病魔殘酷的向您襲來,侵害著您的五臟六肺,致使肝臟受到嚴重損害,導致了嚴重的肝腹水,腸胃功能受到嚴重破壞,引起胃腸道嚴重出血,導致重度貧血,一次又一次地住進醫院治療。你四肢無力,面容憔悴,嚴重的腎衰竭讓爸爸您無法正常生活了。

    2016年7月1日,這天爸爸您又一次住進了內江一院腎病科接受治療。醫生多次給爸爸做工作,說明治療方案,并說這次只能靠腎透析才能緩解癥狀了。爸爸內心矛盾,怎能接受這透析治療啊?這透析治療一是意味著病情十分嚴重,二是要做好長期透析的思想準備,只有靠透析才能維持生命了。況且爸爸的身體已經被多種疾病困擾,怎能承受得起透析?可是這嚴重的腎衰竭導致營養的丟失,毒素的殘留已經沒有更好的治療方案了。經過反復思量,爸爸最終只能無奈地接受靠透析維持治療了,我的心為爸爸隱隱作痛起來。這年爸爸79歲,您身患嚴重的肺心病,高血壓等多種疾病,這時又要接受每周三次的腎透析治療,要靠多大的勇氣和毅力去戰勝疾病帶來的痛苦啊!可又無可奈何只得接受這個事實。于是在7月11日這天決定植透析血管開始透析治療,每次三到四個小時透析時間。 躺在病床上四個小時不能動彈,任透析藥物在身體血管里來回清除毒素,那種滋味只有親身經歷的才體會到的艱難與無奈。爸爸您在透析中無數次的出現異常情況,血壓低,血色素低,嘔吐不止,心慌冒汗,心里作難……時有發生。我們眼看著心里著急啊!提心吊膽,只能呼救醫生,看著爸爸那難受的表情,緊鎖著眉頭,我的心繃得緊緊的,疼在心里呀!

    我在9月10日的日記中寫道:今天是爸爸住院第72天,守在病床前的我不時會聽到爸爸的呻吟,這是他的膝關節又開始痛了,無力的不知放在哪兒,疼痛得自己不停地在床上敲打著,可能是腎性骨病吧。爸爸的體重從之前的46公斤減輕到40公斤,原本虛弱的身體,由于透析之后丟失了水分和營養,身體便更是瘦骨嶙峋,不忍目睹。看著爸爸整個身軀就是一層粗糙的松樹皮樣包裹著,好瘦啊!我心疼極了。多少次躲在背地里傷心的淚水簌簌落下。每次透析下來,感覺爸爸的身體虛弱至極。從透析機下來我扶著爸爸,拄著拐杖,慢慢的一步一步,回到病房一頭就栽倒病床上,似乎全身無力癱軟了。雙眼微閉著顯得那樣無力而虛弱,我生怕爸爸有什么異常情況發生,此時我總是要問爸爸感覺怎樣?想聽見他的聲音來判斷爸的狀況。從他那嘶啞而又小聲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感覺到了虛弱的程度,我又不忍多問。撫摸他那四肢,感覺身體好干枯,水是人的生命之源呀!可是爸爸的身體里哪里還有水分滋養?可腹部卻隆起硬硬的,那是腹腔里還有大量積液,無法透出的肝腹水。爸爸您需要多大的忍受力,才能戰勝這疾病帶來的這般痛苦?這時爸爸已接受透析治療兩個月時間。那天,我的心情好難受,沉重的心只有默默的隱忍著。

    從此,爸爸每周就要接受這樣兩次或三次的透析治療。爸爸您常說這樣活著多沒意思呀!一個人活著對社會要有貢獻,活得才有意義有價值。爸爸不甘心這樣躺在病床上,他想再服務于社會服務于他人。我想,爸爸只要您好好活著意義可大了,那是我們子孫后代的一種福氣,一個精神支柱,一種凝聚力。全家人聚在一起才充滿歡聲笑語。我暗自想一定要幫爸爸樹立起戰勝疾病的信心和勇氣,給爸爸以精神和心理的安撫。漸漸的,爸爸也從病痛的折磨中走了出來,以積極樂觀的心態去面對生活的每一天,我們真為爸爸而感高興。

    雖然爸爸受著疾病的困擾,但身邊有醫術高明而負責的醫生,有熱情服務周到的護士,有阿姨的長期陪伴和照顧,爸爸也感受到了溫暖和關愛,把這里也當成了第二個家。每逢節假日我們就往這里奔,親人們就在病房里相聚,在這里談天說地,拉家常談國事,足不出戶也知天下新鮮事。看著爸爸您能從病苦中的心境中走出來,精神強大起來,我好開心,這是讓我感到最快樂的一件事,還有什么比看到爸爸高興起來而感到快樂的呢?

    爸爸就這樣在接受醫務人員的精心治療的同時,又靠內心強大的精神力量去戰勝病魔帶來的痛苦。因為嚴重的疾病導致爸爸的心肺功能、胃腸功能和肝功能都受到了極大的損害。連全身骨骼肌肉都不同程度的出現疼痛。常常需要多重治療,在透析中常出現強烈的不良反應。心慌,顫抖,呼吸困難,全身疼痛,血壓偏低或過高,一旦出現這些反應就無法正常透析。透析不徹底不充分,身體毒素就排不出,毒素就越積越多,形成惡性循環而加重病情。我每每想到此心里就感傷不已,心痛至極。

    爸爸飽受著疾病的折磨之苦,而我忍受著心疼之痛。心疼爸爸那雙手啊!那是一雙怎樣的手呀?那是一雙瘦得如竹枝似的手。雙手背上常呈現青紫色的血塊狀,那是因為長期輸液扎針血管細又脆,血小板低導致皮下出血,輕輕一碰就使皮膚呈紅色漸變紫色。這怎能不叫人心疼難過呀?就是這樣一雙手要承受每周三次的透析,每次要忍受一大針頭扎兩針的痛,每當扎針時爸爸總是閉上雙眼,咬著牙靜等護士的針刺血管,多希望一針見血啊!可往往要反復多次甚至五六次才能到位,這針如同扎在我的心上,更是痛在我的心上。每次好不容易熬過四個小時的透析,之后那種極度的疲憊和虛弱,要等第二天才能稍微緩過來。待爸爸精神起來了,我那緊張的心才平靜下來,才松一口氣。

    當爸爸情緒不再那么低落,精神振作起來時,我們又開始和爸爸聊天敘舊。爸爸,您的一生中有太多值得回味的故事,我們也最喜歡聽爸爸講述,講述您和媽媽的故事。

      那年月您和媽媽從學校畢業懷揣著夢想,一腔熱血,走南闖北奔前程。走過青海西寧煤校,輾轉內蒙又去包頭,呼和落腳當教員,好景不長又浪跡天涯,受夠苦來又輾轉回鄉,卻是愁上添愁,苦無生計又去貴州,六六年遇艱難再回老家,可光景更是慘淡。真是一言難盡啊!面臨著無插針之地,無米之炊的艱難,爸爸您吃盡了苦頭,無奈何,自己摏泥磚砌土墻遮風雨,無燃燒,步行五十里外的大河溝去扛柴碳。荒月里來是東家借來西家湊。那年月那日子真是苦不堪言啊!可是,再艱難也難不住勤勞能干的爸爸!爸爸絞盡腦汁想盡辦法,加之好心親友的引薦,于是爸爸闖出了一條又一條生計之路。雖然艱辛卻充滿著希望。爸爸忙生產忙副業,用過架車,拖煤炭,拉石灰,幾次險些丟命。月光下,伐竹子,編篾貨,披星戴月,不辭辛勞。爸爸的故事中,飽含辛酸,卻又感到欣慰,這一路的艱難憑爸爸的吃苦耐勞精神漸漸地熬過來了。

     那年月,白手起家,要撫養我們四個孩子,供一家六口的生活,真是苦了爸媽呀!

    爸爸不僅如此,還勤學習,肯鉆研。憑著爸爸的聰明好學,掌握了許多知識和技能,并用這些知識和技能掙得一份收入來養家糊口,供子女讀書,改善生活條件,日子越來越好了。爸爸是一個養蜂能手,20多年的養蜂生涯積累了許多經驗,常為我們講述有關蜜蜂的許多有趣知識。爸爸也是一個果樹嫁接高手,無師自通帶徒弟,跑遍整個鄉村。工匠行當,無所不通,無一不曉。雕刻石碑,撰寫族譜,詩文書法,棋牌音韻,樣樣在行。用我舅公的話夸贊爸爸說:能文能武,文武雙全。我內心深為爸爸感到驕傲和自豪!在鄉鄰有矛盾糾紛的地方,爸爸就是一個調解員;在茶場工作爸爸是個統計員;在學校缺師代課時,爸爸是個好教員。鄉里哪家有紅白喜事,爸爸定會布置安排妥當。爸爸在鄉里無不受到好評和稱贊!可有名氣了!十幾年前縣書法協會來鄉里舉行活動,爸也在現場揮毫潑墨,亮出一手。現場拍照至今留存永久紀念。

    多少年來,爸爸苦練書法,臨帖仿名家書法,特別喜歡毛主席的詩詞及書法作品。就在這病房里,爸爸對書法的熱愛之情依然如舊。書法讓爸爸更加修身養性,陶冶性情。若有喜歡他之書法者,爸爸會欣然答應提筆揮灑。就在這里,爸爸留下了他生命中最后的也是最珍貴的書法作品。在這里,爸爸總會利用中午醫生休息時間去辦公室,鼓足精神,擺出紙筆墨硯,心境如水,凝神靜氣,行云流水般寫下了一幅又一幅書法作品。有毛主席的詩詞《七律·長征》、《沁園春·雪》、《長沙》......爸爸特別喜歡毛主席的詩詞,在病房里仍在品讀。一副《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是爸爸酷愛讀書的寫照,也是在勉勵后人勤奮讀書。《行止無愧天地,褒貶自有春秋》正是體現爸爸做人無愧天地的品格。《謀利應謀天下利,求名當求萬世名》《岳陽樓記》是爸爸借此展現他愿為他人著想的胸懷和志向……一幅幅書法作品飽含著爸爸那堅韌的品質和高潔的情懷。

就在這里,爸爸也非常高興的參加了醫院腎病科室舉辦的“腎機盎然,腎生不息”的大型公益聯歡文藝活動,為聯歡會獻上一個節目,伴隨著小女孩優美的古箏曲,爸爸凝神靜氣揮毫寫下“醫者仁心”四個大字以表對醫護工作者由衷的感激和敬意,贏得了在場評委和觀眾的喝彩!

這給爸爸帶來了戰勝疾病的堅定信念和樂觀精神,激勵著爸爸以微笑面對生活中的每一天。我們再為爸爸加油,鼓勁!  當我們感受著爸爸書寫的這段故事時,我的心中無不為爸充滿自豪感與喜悅感!雖然這一路走過來充滿了艱難與辛勞甚至無奈,但更多的是獲得了精神上的寧靜,可聊以自慰。

 病房,在別人看來長時間待在病房里是令人多么壓抑,多么窒息!可在爸爸的病房里更是另一種感覺,陪伴著爸爸有聊不完的話題,敘不盡的故事。聊過去,聊現在,故事里既有辛酸與感傷,也有幸福與歡笑,有苦又有樂。爸爸風風雨雨走過幾十年,經歷了人生的悲歡離合,品嘗了生活的酸甜苦辣,真是百感交集,思緒萬千啊!

    在那80年代,我們家經濟依然拮據,家里勞動力又少,加之媽媽因生下幺妹后身體就日漸衰弱,身患疾病。家里太需要錢了。86年,爸爸為求生計,尋遍了至親好友,聽說有個押車的差事可以掙錢,于是,就請糖酒公司的表叔幫忙。表叔說,押車那活很艱苦哦,也很危險啊。爸爸堅定的說:不怕,只要能掙錢再苦都不怕。于是,表叔搭了手,爸爸就成了糖酒公司的押運員,自從押車工作接到手,爸爸更是忙不休。莊稼要做,掙錢的活兒不能丟。每接通知就到車站等候,車皮一到就把貨單收,或是春酒或是罐頭。押車去東北,遼寧吉林與錦州,天水河北與河南......皆跑遍,爸爸說道:“車皮到站等候編,吃飯找水不自由,車到終站看守難,卸下貨物,嚴防小偷,貨場看守大雪紛飛歇露天,冷得直打寒顫只盼貨主快來把貨驗。”爸爸就是這樣為了生計哪怕天寒地凍忍饑挨餓也要扛住,再艱巨也在所不辭。

    有一回,車皮到了河南鄭州某站,停滯,爸便立刻下車找水喝,不料回來后車不見了,爸爸緊張起來急忙向站臺調度員打聽,才知已開走了,那是通信設備也不發達,爸爸急了,這一車貨丟了,那可了得。結果爸爸硬是拼了命似的奔跑去追趕這輛車呀!每當爸講述到這段經歷時,總是讓我驚嘆不已!那是一段真實而又充滿神奇的經歷啊!爸爸就如競技場上的飛人一般!

爸爸就是這樣一個不畏艱難,勇于擔當而極富責任感的人。

我們就這樣陪在爸爸身邊,聆聽著爸爸講述著他生命中一段段心酸而又歷險的故事,感覺故事里有好多的艱辛與無奈,但更多的是一份責任和使命。我深感有這樣的父親而驕傲!同時也為我有一個溫柔善良的媽媽而感幸福!爸爸媽媽攜手并肩,不辭辛勞的為我們共創著一個充滿希望而幸福的家!我中考上了師范,二弟高考進重慶醫科大學,日子有了盼頭,生活有了希望,苦日子終于要熬過來啦!一家人真是喜在心頭!

    可是,人生無常,世事難料。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1988年5月13日一個黑色的日子,不幸的事發生了。我的媽媽突然撒手人寰離我們而去了,一個晴天霹靂震到我家,頓時全家人悲痛欲絕,我們永遠失去了至親至愛的媽媽,痛心疾首而撕心肺裂啊!生命短暫而苦命的媽媽未走過47個春秋,爸爸剛過50年華,本是年富力強卻凄苦慘然形只影單,一切都將變得黯然失色。人生最大的傷痛莫過于失去至親……我深知爸爸是在怎樣的艱難歲月里挺過了一關又一關,將要看到風雨之后的彩虹,卻又卷來一場暴風雨啊!這遭遇的是一場怎樣的生離死別的沉重打擊呀!

    爸爸,我深知您歷盡千難萬險,不辭辛勞的創造著一個幸福而溫暖的家,可又遭遇這悲慘的命運,您的心里有多悲苦!

    如今,爸爸卻重病纏身,這都是您一生艱苦操勞,積勞成疾而致啊!想起來,我心里怎不痛惜憐愛受苦的爸爸!

    爸爸,在你飽經風雨滄桑的背后,我看到了你是那樣的執著堅毅,自強不息,勇于擔當,一生不懈追求。您古稀之年仍翻山越嶺,不辭勞苦,走訪族人,歷時四年成就族譜,修補撰寫完善,不計報酬,深受族人贊賞。

您筆耕不輟,寫下無數詩篇歌頌黨的利國利民政策,歌頌祖國的萬里江山,歌頌社會好風尚。您那崇高的情懷和高雅的志趣滋養了您的精神世界。就在這病房里爸爸您依然沒有放棄對書的熱愛。一本《毛主席的詩詞》書您會百讀無厭,吟誦、書法,信手拈來。我們用平板手機為您下載各種閱讀和視聽,品三國,話紅樓,康熙、雍正、乾隆無不知曉,看法制,聽評書,從古至今無不喜歡。戲曲音樂也是爸爸的最愛,欣賞川劇、京劇中的穆桂英、花木蘭總會使爸爸進入如癡如醉的境界,進入二胡琴韻中的《高山流水》《二泉映月》又是別樣的雅趣,爸爸也嗜好于弈棋,對弈這一消遣會讓爸爸樂此不疲,樂趣無限。爸爸有著這豐富的精神消遣似乎也給爸爸驅走了些許因疾病帶來的痛苦和憂郁,以頑強的精神去抗擊病魔,雖然身體很瘦,但精神矍鑠!常能從他的眉開眼笑里感覺到爸爸能從郁悶惆悵的心境中走出來,我感到好開心!心里暗自希望爸爸能這樣長久的堅持下去,甚至出現更好的奇跡,那該多好啊!

    可是,世間之事往往事與愿違!就在那個冬天,2018年的冬天,爸爸因咳嗽引起便加重了病情,就再也沒有挺過來了。說因咳嗽引起,不如說是因爸爸的肺功能極差而導致的。爸爸這一咳是一天比一天嚴重,反復無常,常常咳個通宵達旦,難以入睡啊!聽著爸爸那劇烈的咳嗽聲我心里十分擔心焦急。CT,X光射線,痰培養等等進行了各項檢查,鎮咳、抗菌消炎藥等國內外藥物用上都無濟于事,怎么辦啊?這之前爸爸就感到嚴重的氣喘心累,那時已有大量的胸水積液,無奈之下,只能給爸在背部扎針抽胸水了,才稍稍緩解癥狀,可是維持不了多久,隔一兩個月又要如此進行。這次咳嗽如此嚴重,也許就是因爸爸的肺氣太虛弱太虛弱了。爸爸此時的身體已經消瘦得實在太可憐了,怎不讓我心痛啊?體重已不足60斤,頸椎骨和鎖骨下的肌肉完全深深的凹陷下去,足足能放下一個雞蛋。在這數九寒天,我們都穿得厚厚的以御寒,可爸爸的胸部、頸部常會大汗淋漓,穿一件睡衣竟會濕透,這個征兆可不祥啊!中成藥不見效,又找來中醫開湯藥,可一濟湯藥未喝多少便導致嚴重心衰而呼吸困難,我們嚇得慌了手腳直呼醫生。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停的折騰摧殘著爸爸本已虛弱的身體,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幾個月來,咳嗽不止,寢食難安,全身肌肉骨骼都在發出痛苦的呻吟。爸爸上透析機再也支撐不起四個小時了,不得不縮短時間,3個小時,兩個小時,一個半小時……爸爸忍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苦痛和煎熬!爸爸您的呼吸也越來越困難了,心衰越來越嚴重了,整天24小時不間斷的掛上氧氣,躺在床上,爸爸感嘆道:這次已病入膏肓了,醫生說:這次恐怕難以挺過來了...我的心好痛好痛!傷心的眼淚不停的在眼里打轉,爸爸您和我們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了......多么可怕那一天……

2019年5月9日,又一個黑色的日子降臨了。這一天您身體發出的信號,是我這幾年守護您身邊從未見到的情景,您的身體經受著怎樣的煎熬與掙扎?躺在床上蓋著被子卻不停的掀開,雙眼微閉著顯出痛苦難受又無助的表情,我們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只求醫生急救卻沒有更好的靈丹妙藥。爸爸您全身癱軟無力,卻汗水不止,濕透了衣襟,您雙唇一張一合似乎在說話卻微弱得發不出聲音,您用右手臂緩緩抬起用食指指向天花板卻又緩緩落下,我們目睹爸爸這一情景心里默默傷悲,爸爸這一舉動永遠刻在我心里,感傷不已。爸爸您想說什么?爸爸您太累了,太需要休息了,幾個月來您沒能好好合過眼睡覺。爸爸,我們守護在您身旁,盼望著您,等待著您,您的親人們等待著您,好好睡一覺醒來……呼吸好微弱啊!爸爸,您快睜開眼看看我們——您的親人啊!爸爸……爸爸……怎么停止了呼吸?……下午6:35分爸爸就這樣永遠離開了我們,離開了疼愛您的親人。爸爸我們還有好多話想對您說,我們還想聽您講故事,您的故事我還沒聽夠……您對我們的養育之恩怎么能報答……在極度悲痛中我們送爸爸回家……

    爸爸,您飽經滄桑走過了81個春秋,風里來雨里去,道路坎坷曲折,一生艱苦操勞,不懼困難,總是為人著想,善解人意。您那勤勞善良,執著堅韌的精神品質深深印在我們心里,您那崇高的思想境界和寬廣的胸懷,讓我們深深敬仰您!您的優秀品質將永遠激勵著我們前行!

    爸爸永遠和我們分別了,這個春節回到家里少了爸爸心里空蕩蕩的,團年飯上少了爸爸的聲音。看著墻上那掛著爸爸的書法,望著爸爸您那慈祥的照片,淚光中浮現出爸爸的音容笑貌,感覺爸爸猶在,爸爸您永遠在我們心里!我們深深的懷念著您!

    愿天堂的爸爸一切安好!

    寫于2020年2月8日(正月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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