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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稹——溫柔鄉,英雄冢,人不風流枉少年

原創
2020-03-25  舊時斜陽

    在大唐有這個一個男人,論才華他比不上李白、杜甫,但要說顏值,他絕對是榜上有名,還是很靠前的那種。

    那種帥據說空前絕后的,就連見多識廣,才華橫溢的女詩人都沒能抵擋住,乖乖地拜倒在他的顏值下,做了一回顏值奴。

    除了女詩人,還有一個貌比王嬙,才比卓文君的女子也為他癡迷。

    甚至他做了渣男,女孩依舊惦記如初。

    就連大詩人白居易不顧世人翻白眼,公然表示如果自己是個女人,一定要嫁給他之類的話。

    他很渣,但從沒否認他的才華。

    已經被用到了爛大街的那句“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就是出自他的手筆。

    他一生與白居易世稱“元白”的雙子星座之一,創“元和體”新詩風,打破了多項詩壇記錄,即便是千年過了,依舊散發著迷人的光芒。(元和以后,詩章學淺切于白居易,學淫靡于元稹

    他這一生得到了很多,失去的也很多。

    但他從不否認他喜歡溫柔鄉。

    即便是那是英雄冢,他也一頭扎進去了,再也沒走出來。

    他就是元稹。

    一個來自今屬河南洛陽的讀書人。

    元家算起來是豪門大戶,認祖歸宗的話應該是北魏宗室鮮卑族拓跋部后裔,父母是什翼犍之十四世孫。

    放在北魏,那是妥妥的高富帥。

    稍微包裝一下,就是下一個姑蘇慕容。

    好在,元家沒這個意思,什么王侯將相到頭來還不是飛入尋常百姓家。

    身份再高貴也抵不過柴米油鹽醬醋茶。

    活著才是最實在,也是最有用的理想。

    這個最簡單也是最務實的道理,母親鄭氏最先明白。

    代宗大歷十四年(779年)二月,元稹八歲那年父親元寬因病去世,出生書香門第鄭氏開始擔負了元稹的家教工作。

    天資聰穎的元稹不負母親厚望,小小年紀就因才學名動鄉里。

    15歲那年,參加了人生的第一場考試,畢竟是第一次參加考試,年紀也不大,考試經驗上并不豐富,一番猶豫后,他選擇了投考的為相對容易的明經科。

    過人的才學,一路暢通無阻。

    當年就實現兩經擢第,成為大唐最年輕的國家預備干部。

    及第之初的元稹因為沒有門路,一直無官,閑居于京城。

    在這種閑散的日子里,他也沒有停止學習,他雖然年輕,但心里明白,學習永遠不會過時。

    一個人的才華再好,不學習也終究有枯竭的時候。

    為此,他系統的學習了陳子昂《感遇》詩及杜甫詩數百首,詩詞水準立即提高了幾個檔次。

    這一學就是6年。

    6年后,21歲的元稹名聲響徹整個京城,卻始終未能步入仕途。

    日日混吃等死的日子始終不是他喜歡的,為此他去了蒲州謀取職務養家糊口。(今山西臨猗縣臨晉鎮)。

    在這里,他不但謀取了一個小官職,還見到了一個遠方的表妹。

    18歲的年紀,魔鬼的身材,天使的面孔,一個讓人見了就忍不住喜歡的女孩。

    年輕氣盛的元稹一見就再也忘不掉。

    他總覺得這個妹妹似乎哪里見到過。

    這種初戀的感覺讓他不顧一切的追了過去。

    但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這個表妹對他似乎并不熱情,遠遠沒有京城那些小迷妹的那種從眼里流露出來的瘋狂。

    他想不通,自己人長得帥還有才,正兒八經的國家干部,還是個詩人,怎么就不能獲得表妹的喜歡呢?

    為此,他苦思冥想了好幾個晚上。

    終于,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他想明白了一切。

    這個美得一塌糊涂的表妹是一個重才華多過相貌的女該。

    再帥,沒有內涵,終究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看明白了這一點,他笑了。

    才,他有的是。

    就這一天,他開始漏才了。

    待月西廂下,迎風戶半開。拂墻花影動,疑是玉人來。

    肉麻而又自然的情詩他一首一首的寫,崔小姐那經得起這么撩啊。

    很快就淪陷了。

    二人頻頻幽會,鶯鶯“朝隱而出,暮隱而入,同安于曩所謂西廂者,幾一月矣”

    溫柔鄉的確溫柔。

    但再溫柔,也抵不過現實,沒有功名的羅曼蒂克消亡史終究會走向消亡。

    一個男人,一個擔負家族榮耀的男人很清楚,再好的愛情也抵不過現實的一碗茶,一個香噴噴的饅頭。

    他愛溫柔鄉,但他更需要千秋功業。

    他永遠記得母親傳授他學業時的辛苦與期望,他忘不了八歲那年父親臨終時拉著他的手說:“孩子,元家從此靠你了!你要爭氣。”

    越是回憶,內心就越是渴望。

    越是渴望,越覺得功名的可貴。

    終于,在一個漆黑的夜晚,他拉過崔鶯鶯的小手拍了拍,艱難的說道:“鶯鶯呀,人得有夢想,但是光有夢想沒有功名的愛情是不能長久的,我們得為將來打算?”

    “元哥哥,你打算怎么辦?”崔鶯鶯依偎在元稹的懷里,輕聲細語的問。

    “大丈夫當奮斗為科舉。”元稹一臉豪邁的說道。

    看著元稹豪氣縱橫的臉,一臉崇拜點了點頭道:“人家等你回來。”

    “我一定會回來的!”元稹有些感動的將崔鶯鶯擁在了懷里。

    第二天天亮,元稹再次赴京應試。

    臨行前,他拉著一臉淚痕的崔鶯鶯說用最堅定地語氣說道:“等我回來!”

    “我知道!”

    吻別了崔鶯鶯,元稹上路了。

    這是一次全國考試,千萬才華男兒過獨木橋。

    元稹有才不假,但還沒有達到逢考必過的地步。

    這一年,他落榜了。

    巨大的失敗,讓他有些郁悶,正準備收拾行裝返回蒲州重新再來。

    君子考試,十年不晚。

    此時的他無比的想念蒲州的溫柔鄉,那個溫柔可人的人兒一定倚靠著大門

    仰望著他回去的小路。

    鶯鶯我回來了。

    “請問你是元稹么?”一個儒雅的老者這時走了進來,渾身散發的氣度,

    讓元稹生出這人不簡單的感覺。

    他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道:“我是元稹。”

    老者哦了聲,道:“總算找到你了!”

    “敢問老丈,你找我有什么事?”一臉霧水的元稹問。

    “這樣的,我需要一個幫著看文章的人,我看你的文章很不錯!”老者客氣的說,順便掏出了自己的名片遞了過來。

    名片上白紙黑字寫著——新任京兆尹韋夏卿。

    “你可愿意?”老者問道。

    “愿意!”元稹想都沒想一口答應。

    “那明天就來上班吧?”老者很滿意元稹的態度說完了各種要求就走了。

    得老者的認可,元稹得以經常出入韋家,在這里他認識了一個小自己4歲的女孩,她的名字叫韋叢。

    這是一個溫婉的女子,看似柔弱,個性卻十分的堅強。

    兩人頭一次見面,沒有心跳讓人沖動的感覺,但各自內心的平和,卻讓彼此心生些許好感。

    此后,他們經常見面,聊人生、說理想。

    漸漸的他們有些離不開彼此。

    準確的說,他們戀愛了。

    起先,元稹也覺得這樣不好,腦子里還時時想起了崔鶯鶯,可漸漸的就不想了。

    愛情來得快,去得也快。

    眼前的溫柔鄉就是眼前人,況且眼前人不光溫柔,還自帶平臺。

    不久,他結婚了。(選婿得今御史河南元稹。祺時始以選校書秘書省中。)

    這種夾雜著政治因素的婚姻,他以為婚后一定需要遭受白眼與嘲諷。

    但他發現,他想多了。

    韋叢是個很溫柔的女子,且心甘情愿與其過苦日子。

    韋叢對他,真愛無疑!

    老天爺對我還真不錯。

    婚姻的幸福美滿,工作上也迎來了起色。

    得老丈人幫助,元稹可以無心無憂的讀書準備科考。

    過人的才學加上精心準備,元年(806年)四月,元稹和白居易同登才識兼茂明于體用科,元白同及第,登第者十八人,元稹為第一名,授左拾遺。

    不久,他的才學引起了憲宗的注意,被提拔為監察御史。

    一切都按照預定的軌跡在緩慢進行。

    他有時候也會想,如果當初我娶的是崔鶯鶯,會有今天么,也許有,也許

    ……

    此時他三十一歲,正是男人最好的年華。

    他沒想到這么快就停下自己的腳步,年輕人就該往前走。

    既然才學能給我帶來更大的名聲,更好的職位,那就往前再走兩步,錢我沒有,才華有的是。

    就在他繼續想讓事業再上一層樓時,厄運卻悄悄找上了他。

    先是他大膽劾奏不法官吏,平反許多冤案,得罪了朝中舊官僚階層及藩鎮集團的利益,他被外遣--分務東臺。

    如果說這只是一種打壓,只要心臟夠大,還能承受。

    那么接下來的打擊差點摧毀了他。

    陪伴了他7年的韋叢因病去世,年僅27歲。

    韋叢之死,對他的打擊很大,使他常常夜不能寐。由于難遣傷痛,他寫下了有名的悼亡詩--《遣悲懷三首》。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這四句濃縮了他一生對妻子的愛戀,看完沒人不流淚的。

    大學問家陳寅恪就說:“微之之尚未富貴,貧賤夫妻,關系純潔,因能措意遣詞,悉為真實之故。夫唯真實,遂造詣獨絕歟。”

    這是他人生最出名的詩,也因為這首詩,他渣男的名頭才一點一點的被世人洗白。

    只可惜,溫柔這東西,他總也忘不了。

    妻子去世不久,他去了四川。

    在這里,他認識了一個叫薛濤的女子——一個出道即巔峰的女詩人。

    一個滿臉寫著滄桑的男人終究是迷人的。

    見多識廣的薛濤本以為能躲過,可一番交往下來,立即沉迷了下去。

    她見到的第一天,就生出相見恨晚的感覺。

    此后,她放下了自己的高傲,為他磨墨捧硯,看他寫詩作畫。

    溫柔的心,需要溫柔來感動。

    他心動了。

    那天,他拿出了自己最強有力的武器——寫詩。

    《寄贈薛濤》——

    錦江滑膩峨嵋秀,幻出文君與薛濤。

    言語巧偷鸚鵡舌,文章分得鳳凰毛。

    紛紛詞客多停筆,個個公侯欲夢刀。

    別后相思隔煙水,菖蒲花發五云高。

    我不會說話,這詩你應該看得明白,在我心中,你就是最好的,作我女朋友吧,我會對你負責的。

    我答應你!薛濤一臉迷戀的點頭。

    在哪個風氣最開放的時代,他們沒有申請一切合法手續,就住在了一起。

    白天參加各種文學沙龍,晚上紅袖添香。

    日子過得比蜜蜂還甜。

    這是元稹人生最難得快活的日子,沒有生活的壓力,沒有俗物的忙碌,一切都薛濤操持。

    他只需要用心辦公就好。

    這樣無憂無慮的日子并不長,僅一年的光景。

    他參劾為富不仁的東川節度使嚴礪,由此得罪權貴,被調離四川任職洛陽。從此兩人勞燕分飛,關山永隔。

    剛開始的愛情,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嘗,就此畫上了句號。

    對此,薛濤十分無奈。

    盡管她百般不舍,但他還是走了。可這里美好的回憶已經深深印在他的骨髓里,使得想忘,也難以忘懷。

    終于有一天,他忍不住寫了一份信發了過去。

    很快就收到了回信,原來薛濤對他的思念一樣的刻骨銘心。她朝思暮想,滿懷的幽怨與渴盼,匯聚在心頭。

    一天,她喝了點酒,大哭了一場后,提筆寫了一首詩。

    《春望詞》。

    花開不同賞,花落不同悲。

    欲問相思處,花開花落時。

    攬草結同心,將以遺知音。

    春愁正斷絕,春鳥復哀吟。

    風花日將老,佳期猶渺渺。

    不結同心人,空結同心草。

    那堪花滿枝,翻作兩相思。

    玉箸垂朝鏡,春風知不知。

    寫完,她久久沒有離去,她知道自己一輩子的情感已經宣泄完了,這輩子再不會在另一個男人身上得到這種刻骨銘心的愛情。

    她雖有不甘,但沒后悔。

    愛情愛了就愛了,用不著苦苦糾纏。

    沉吟了許久,她做了一個決定。

    在一個有陽光的早上,她脫下紅色的長裙,換上一身灰色的道袍。

    從熾烈走向了淡然,浣花溪旁仍然車馬喧囂,人來人往,她心再無波瀾。

    這一切,元稹知道,卻始終沒有阻止。

    難舍棄溫柔鄉的他,在這之后,又認識了一個叫劉采春的女藝人。

    為此,他說她"言辭雅措風流足,舉止低回秀媚多。"

    這是一個善于唱歌,且婉柔的女子。

    那份甜甜的笑容如早上的朝陽一樣,很快溫柔了他寂寞的心。

    他開始為她寫詩。

    《贈劉采春》

    新妝巧樣畫雙蛾,謾里常州透額羅。

    正面偷勻光滑笏,緩行輕踏破紋波。

    言辭雅措風流足,舉止低回秀媚多。

    更有惱人腸斷處,選詞能唱望夫歌。

    這首詩很快就火爆娛樂圈,劉采春直接從二線女星成為一線當紅女藝人,

    出場費從一場500兩漲到1000兩。

    兩人一個溫柔,一個多情。

    一個有才,一個有歌。

    一個帥氣,一個漂亮。最佳的組合。

    和所有組合一樣,他們經過了先戀愛,后矛盾,最后分道揚鑣的下場。

    一輩子很短,與愛情又很長。

    元稹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分離后又一次一次的尋找。

    那個陽光明媚的早晨,他望著漸漸遠去的身影,喃喃道:“溫柔鄉,英雄冢,人不風流枉少年……

    生活需要溫柔啊。

    說了這么多元稹的壞話,還是要公平的說兩句,盡管在愛情上,元稹算不上一個合格的丈夫、男朋友。

    但他絕對算是一個合格的官員,他直言勇諫,敢于同惡勢力做斗爭,一生四次被貶,差不多都是為了老百姓仗義執言惹下的禍端。

    對此,他沒有后悔。

    他的詩,雖不及白居易那么有深度和廣度,但在民生疾苦上,他還是留下了濃厚的一筆。

    他對待感情是真誠的,每一段感情都是認真的。

    否則,世上也沒有才華橫溢元稹,而是一個叫元稹的渣男了。

    公元(831年)七月二十二日,元稹暴病,一日后便在鎮署去世,時年五十三。

    回望他的一生,也許就13個字最合適——溫柔鄉,英雄冢,人不風流枉少年

    下輩子,還能繼續享受溫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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